冬日初雪(性转文,Guts Hunger 第三章:血肉饥渴 )

lilidan:

第一章点我


第二章点我





第三章 (*合集内容)





特查拉以前不明白,为何总有人说是winter lady造就了这个时代,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为她申辩的人,因为在旧的时代,她甚至不是她自己,又何谈无辜或背负罪名。然而,就连美国队长对于弗拉基米尔的形容无动于衷,他愤怒别人在他女人身上搞的腌臜阴谋可以理解,但他对于自己女人声名狼藉的淡漠和忽视,也同时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安德罗波夫确实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特查拉重复了一遍:“你们应该最清楚不过。”


他口中这个人,原本应该是万众瞩目的英雄之子,却阴差阳错被九头蛇一手抚养长大,成为妖魔所期待的棋子和武器。九头蛇得不得超级战士,却得到了超级战士的妻子和他的一双儿女。罪在他?罪在谁?




谁的错?


 


“所以你们想跟我谈什么?”罗杰斯问,其实不用问,他自己心里有答案。他手里掌握着的九头蛇绝大多数的秘密资料,他清楚所有来龙去脉,所有阴暗角落里的窃窃私语,他只是不清楚巴琪到底还记得多少,他想确认,不确认就无法安心,他不掌握巴琪的过去,就没有办法保管她的现在。“现在”只不过是个错觉,是手指缝里往下漏的沙子,是山谷里的回声,是游荡在大地上的蹒跚死尸,时间一到,所有的真实便飞灰湮灭。


 “你不想知道你的儿子曾经多么的荣耀吗?他像你,又或者,他是另外一个你,是你在寒冷废土下做的一个长梦。美国队长,你告诉我,在你的梦里,你是否让整个世界匍匐在你的脚下瑟瑟发抖?是否把最终厄运降临到每一个人的头上?”俄国人说话自带着一腔优美和韵律,他在嘲讽,却好像在写一首韵律悠长的情诗。“罗杰斯先生,或者,美国队长,你知道吗?在你不在的时候,你的妻子受到你儿子的保护。”


“你是来告诉我你仰慕他的?”罗杰斯微微垂着眼,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如果别人的看法有用,那他早就死在布鲁克林阴暗的小巷子里了。


“不,我是来告诉你,他死有余辜。”视频那头,总统阁下挑起嘴角,展现他一贯的残酷性格:“这一次,你要亲手送他回地狱。”


他是你的责任,你的错。


 


 隔壁的病房隔音十分良好。


没有男人们打搅纠缠,巴琪稍微安静下来。虽然心中惴惴不安,但她知道,斯蒂夫不会对她坏的,他总是会维护她,保护她,即使刚刚有那么一点不愉快,现在的她还是能完全放下心来,全心全意的相信她的丈夫会有万全的,对她好的安排,她任凭护士为她做身体清洁,护士擦了擦她被干枯泪水糊住的脸颊,沾着消毒药水的医用湿巾往下,一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她吃疼,轻哼了一声。


“唔!”


“怎么了,巴琪小姐,给我看看你脖子。”


“没什么可看的。”


巴琪紧紧抓着自己领口,护士抬起她的下巴,便什么都看到了——那是几枚紫青色的指印,分布在她的下巴、脖子以及锁骨的皮肤上,巴琪皮肤娇嫩雪白,这几枚指印看起来简直就是公然的暴行。


“怎么这样?是谁掐的你?我去告诉陛下。“


护士立刻要去告发,但巴琪一把拉住她的雪白大褂:“不要去,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力气太大了,生气的时候不知道轻重,对谁都这样。”


“可你……可你毕竟是他的妻子啊。”护士小姐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以前也是这样?也是这样的?你怎么受得了他,怎么受得了。”


 


 


1941年,欧战战场,战地临时医院中。


巴琪躺在病床上,难为情的把脚分开放在床沿两边,她红着脸,护士珍娜小姐用酒精棉签随手往她下身一裹,她就惊叫了出来。


“谁把你弄成这样的。”这名黑发的护士小姐向来与巴琪交好,美国队长不在,两人就是闺蜜,无话不谈,这里女人少,两个姑娘很容易产生亲密的关系,无话不谈。


“还能是谁……”巴琪红着一张脸,她全身都在发烧发热,声音越发小了去了,她难为情,还理亏:“还不是他,你不知道,他有多野,多难缠。”


“那也不能前门不用专走后门啊,你自己说,哪有男人有这嗜好的。”


“嘘嘘,你小声一点,隔壁有人。”巴琪拉着护士小姐的白大褂哀求:“他说他怕我怀孕所以才……”


“避孕套呢?”


“用完了,不够用。”


“你们啊!”


珍娜生气了,巴琪不爱惜自己得结果就是让别人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尊重她。珍娜稍微用力擦拭上药,巴琪又尖叫,她实在受不住疼,鬼知道她在床上怎么受得了美国队长的,美国队长那双手,那胳膊,那胯下的东西能杀死任何痴心妄想的纤弱女人。


“我要告诉将军,虽然你是他合法的伴侣,但没有这样折腾人的。”处理完巴琪的难言之隐,珍娜把废弃的棉签,纱布,药瓶,针筒统统收纳进托盘,巴琪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不要,不要告诉将军,斯蒂夫要作战,我想他心无旁骛,不要让将军有借口烦他。”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身体不要了?”


珍妮把托盘放置一边:“我说,我能理解你喜欢他,这里每一个姑娘,甚至还有男人都想上他的床,但想和他上床和真的上他床是两码事,他不尊重他床上的伴侣,他只是把你当做……”


珍娜说不出那个词,她过来揉揉巴琪柔软蓬松的长发:“当然,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也没什么资格插嘴啦,我只是不明白你喜欢他什么,他……对你实在说不上好。”



“当然是什么都喜欢啊,我喜欢斯蒂夫,我喜欢他个子小小样子又倔的时候,也喜欢他现在高大威武,意气风发啦,我要是不喜欢他,早就不理他了。”巴琪抿嘴笑了笑,疼痛使她不能开心的笑,她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斯蒂夫,可感情的事要是能说清楚,那就不是感情用事了。


 “你这不是回答,是狡猾。”珍娜一针见血。


“那好……我悄悄告诉你。”巴琪凑到小护士的耳边,悄悄的咬耳朵:“我喜欢他给我梳头发,有时候,只要他摸摸我的头发,我就不生气了,无论多么生气,都不会再气了。”


 


……


“你真是无可救药。”


珍娜掀开帘子,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巴琪嘱咐到:“对了,最近天气冷,营地旁那片小湖你别去了,小心……感冒。”


 


她没跟巴琪说有三个女孩淹死在里面的事,可能巴琪已经知道了?


而在她家乡的传说中,冥界的大门开在水底,那些心有不甘的亡魂僵尸,会在逢魔时刻,抓住女人泡在水里的长头发,企图重攀阳世。


 




 


1983年12月,西伯利亚马加丹州,谢姆昌城。


大雪夜,大风天,城中已不见行人。


城外,一辆老旧的黑色轿车打着双闪,缓缓驶入被冻结的墓园深处。


车在一处墓碑前停下。


司机下车,脱了手套,借着前车灯,在墓碑旁落满积雪的天使像上摸索一番,机关被触动,使右边墓穴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口黑洞洞的深井。片刻后,有电梯就着白色蒸汽升了上来,停稳后,两名手持微冲全副武装的士兵大步迈出,立定,敬礼。


司机向他们回礼,简单的交谈,出示证件。


礼毕,一切妥当。


轿车后座上,女人主动开门,下车。


一双由驯鹿皮缝制的雪地厚底靴,踩在松软的雪地上。


“就是这?”她口吻傲慢,惯于指使他人:“很冷,把我的大衣拿来。”


司机立刻为她披上厚厚的狐裘。这袭狐裘通体雪白,裁剪合体,款式精美,造价昂贵,在夜晚穿,未免浪费。如同这女人的年轻貌美,只在夜色中倒影在车窗上,不为人知晓。


无人惊叹的美丽,傲慢又有何用?


 


女人和士兵乘坐电梯,下到地下。他们穿过三条暗河,经过九座泉水。沿途有七座哨卡,层层盘问,反复检查,核对。守卫们确认她的身份足够高贵。


她的权限,要足够大到可以见那个人。


 


“我来见我母亲。”


女人摘下帽子,露出棕色的发辫,她有绿眼,绿意萌发的眼睛。她申诉来意,要求最后一道门的守卫快速放行:“我母亲也想见我,别让她等太久。”


她长得与门背后的女人如此相似,以至于让最后一道门的守卫们感到迷惑,但她的确是被允许来探视的,安德罗波夫将军已经提前知会过了。于是他们只好放行,钢水浇筑的大门缓缓开启。


“弟弟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绿眼睛的女人摇摇头,迈进去了。


 


谢姆昌,城中,军营驻地。


安德罗波夫远远丢开外套,继续饮酒。


他胸前衬衣已经被酒精打湿透了,整个人萎靡不振,整仿佛失去了支柱和信念,还少了一点尊严和灵魂,大量的饮酒让他两只眼珠呈现出通红的野兽丑态,这不成体统。


可他也听不进任何的人劝告,停止酗酒。一个男人,若在他幼年时没有父亲的管教,严厉管教,很容易变成他这样,狂妄恣意,独断专行。


佩吉卡特以英国外交官的身份来访,她看到了一地歪倒的酒瓶和碎渣,自然而然想到了四十年前,那个在坐在废弃小酒馆里饮酒买醉,却始终也醉不倒的男人。


他们长得那么像,那么像。


佩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房间里全是酒的臭味,她踢开挡在路中间的酒瓶,走到沙发前,大力提起他衬衣领口,再一耳光重重扇他脸色:“站起来。”


她冷冷说:“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


半躺着的安德罗波夫睁眼,醉眼朦胧,仿佛不认得她了,但过了一会,他凭借一点灵光又认出她:“哈,这不是佩吉卡特吗?你都老成什么样子了?”


佩吉皱着眉,对方抓住她的手,轻而易举移开。


“苏共高层开始调查你了,有人走漏了风声。”她说:“我并不想提醒你,但你要知道,一旦你被调查,解除职务,神盾局在这边就全完了。”


安德罗波夫对她的来意和警告毫不在意,反而前倾着身体,醉醺醺的在茶几上摸索还没有喝完的酒瓶:“那样才好吧。”


就你们聪明,俄国人是笨蛋。


佩吉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酒瓶,摔了,摔得粉粉碎:“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样子,你还有哪一点像你父亲?”


“哈。”被陡然夺走酒,安德罗波夫倒也不生气,他拉开领口,露出脖子和胸口,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趾高气昂,步伐有力沉稳,上肢肌肉和他父亲一样结实强壮。


他站起来,身形高佩吉一个头有余。


佩吉后退一步。


安德罗波夫伸手捉住她的肩,低头凑近:“你希望我像我父亲吗?卡特阿姨。”


他有意加重了阿姨这个词,仿佛是戏谑,浓重酒气喷在佩吉脸上:“你希望我像他一样,做个英雄标杆,做个尸骨无存的墓碑。”


佩吉眯起眼睛,她不说话,她了解眼前这“孩子”的邪恶秉性。


“还是你希望我像他一样,亲亲你的额头和嘴唇,再拒绝你的求爱?你透过我,看着他吗?”


说完,他真的要亲吻她的嘴唇,但下一秒,佩吉用手枪顶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猜没有人告诉你,在你父亲这样混蛋后,我给了他一枪吧。”


 


安德罗波夫哈哈大笑,他放开佩吉,双手举高:“好吧,佐拉确实没告诉我这件事。”


他去柜子里取出一瓶新酒和两个杯子:“来喝一杯吧,我很佩服你。”


“佩服什么?”


“一个女人可以在喜欢的男人拒绝她后,还继续守护他的意志和理念。”他顿了顿,补充:“……还有他的血脉。”


良久,卡特收回枪。


她拉开椅子,在安德罗波夫对面坐下,不等对方动作,她给自己倒酒。


“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甚至见不得人。”


她咕隆着,不满的看了对方一眼,突如其来的质问道:“霍华德为什么知道她还活着。”


“哪个霍华德?”


“霍华德史塔克。”


“哦,那个美国大富翁,他看她的样子好像丢了魂。”安德罗波夫依然记得三年前与霍华德会面时的事,他记忆超群,细节过目不忘。“他以前爱过她吗?”


“他回美国后一直在追问我关于她的事。”佩吉避重就轻,选择不回答。


“你告诉他了?”


佩吉摇晃着杯子:“怎么可能,以霍华德的性格,一定会查个底朝天,他和我不一样,他容不得你父亲的英名被玷污,血脉被污染。”说完,她叹了一口气,安德罗波夫在她对面若有所思的用手指连续敲打着桌面:“总之这次我来也是要见她,你带我去,最迟不能超过明天。”


 


现在。


结束与俄国方面的会面,罗杰斯与特查拉又单独谈了半个小时左右,没第三个人在场,自然没也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红女巫等在外面,她等得不耐烦了,两人才先后出来。


特查拉面色漆黑,看不出表情,美国队长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像刚刚只是在跟人聊过家常,没什么大不了的,接下来,他请求旺达帮忙:“旺达,你帮我个忙。”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队长?”旺达上前。


“我需要你治疗巴琪的伤口,让她快点痊愈。”


“为什么突然……?”


旺达不解其意,但既然是美国队长的要求,她就没什么理由拒绝。


 


“明天有一个见面安排,我不希望她缺席。”


“和谁?”


 


美国队长沉眠冰下七十年,蓝眼睛也被冰雪染上了一丝薄冰的意味:“和她的女儿,我的女儿,伊丝密尔,我们三个。”






1983年12月的谢姆昌城。


此地人心恶毒,若万幸中有那么一两个好人,也被埋进污秽。神看不见。索多玛里无义人。


 


“妈妈。”


伊丝密尔坐在她身边,她年轻,甜美,在冰天雪地里鲜活,而winter lady却散发着死亡的灰白气息,平静而单调。巴琪在沉眠,她闭着眼,正梦到死和过去,时间在她这里错乱,已经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与她长相酷似的女儿摸着她结冰的发丝:“我要向您告状,弟弟他……又酗酒又伤人,这一次非常严重,被党内处分了。”


做母亲的最头疼的莫过于儿女的不成器,巴琪毫无声息,她眉间凝固着久久不散的霜气,看眼角,她可能在睡眠中哭过,要不然为何睫毛上挂着冰?伊丝密尔仔细为她清理灰白色的嘴唇、皮肤,亲昵的坐在她身旁,偎依着撒娇,但这些统统是做不到的,看守严密的看管着她们,稍微妄动,格杀勿论。


此地人心恶毒,无血无泪。被世人称颂的日月星光从来未照耀过地底,位于永冻地表之下的幽暗国度,就算地上的愚蠢之人闯入,发电,点亮灯,启动轰鸣的机器,再用冰冻住上帝眼中的义人,也逃不过神罚。


“您该管管他,他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我都快见不着他了。”


跟母亲抱怨过弟弟的种种荒唐后,伊丝密尔又说起自己的烦恼,她恋爱了,六神无主,不能给自己做主,只好来央告母亲,以期获得答案:“妈妈,你知道吗?有个男人跟我求婚了,他是个画家,不那么出名,但我喜欢他。他没有钱,也没有地位,就像年轻时候的爸爸,我喜欢爸爸,所以也喜欢他。”


伊丝密尔绝无可能见过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斯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失踪在二战结束前,与红骷颅一起坠机消失在冰海中,她是从谁那里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成为战士和英雄前也是个默默无名的穷酸画家?


巴琪闭着眼,她听到她的女儿说的话了吗?寒气弥漫,她的魂睡在别的地方。


接下来伊丝米尔又说:“妈妈,我真的喜欢他,好喜欢,可是他们让我跟弟弟结婚,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现在。


“我该怎么办?我很害怕。”


小女孩泪如雨下,她幼小、孱弱,还可怜,陡然被从熟悉的家中绑走,现在周围尽是面目沉重的大人,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自称是她父亲——这样的父亲多可怕啊,他的那双手,能杀死任何干预冒犯和欺骗他的人。


“乖,不怕。”


娜塔莎把伊丝密尔抱在怀里——这女孩的母亲受了伤,精神状态也不稳定,美国队长不让她们很快见面,娜塔莎只好暂代了母亲的职责,尽量安慰和保护她。


“不要害怕你爸爸,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你不该怕他。”


娜塔莎没有生养过孩子,所以这样安慰成效不大,克林特听到哭泣声,他在庭院里摘来的一朵沾着露水的玫瑰。


“给小淑女。”他递给哭唧唧的伊丝密尔:“你知道做了爸爸的人最害怕什么事情吗?”


伊丝密尔接过花,茫然的摇头,克林特蹲下身子,摸摸她的发辫:“爸爸最害怕小女儿的眼泪了,会烫进心里。”


“真的?”女孩反问。


娜塔莎翻翻白眼。


“当然是真的,你爸爸自从知道你的存在后,立刻就找你了。”克林特看了娜塔莎一眼:“快穿好我们特地给你买的小裙子,头发也梳好,漂漂亮亮见你爸爸,让他高兴一点。”


 


 


出了门,娜塔莎点了一支烟,克林特在她点燃前夺走了打火机。


“别在儿童房前抽。”


克林特提醒,和娜塔莎不一样,他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在对待孩子的态度上非常规矩。


“你为什么骗她,队长并不喜欢她。”


黑寡妇垂头丧气,对即将要发生的事,她有巨大的挫败感,实在无力掌控事实:“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下午的会面,克林特,你比谁都清楚,要一个男人对自己七十年素未谋面的女儿产生感情,是很难的一件事。”


“但她确实就是他的女儿,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和他相似的血。”克林特玩着打火机,火苗在他手中阴阴燃着:“别想太多,娜塔,那始终他们的事情。“


“但我们也被卷入其中。“娜塔莎低着头,她把烟扔了,很是烦躁:“队长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另有想法。”


“他对自己家人另有想法很正常,winter lady的未来是他第一要想的,世人怎么看不重要,他怎么想才是决定我们怎么走,能走多远的关键。“克林特将打火机丢回:“我不完全相信他,你完全不相信他,这是我们的区别。”


娜塔莎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我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的话……“


“那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他原委,免得他之后追究。“


“……克林特……“


“嗯?“


“有时候我特别讨厌你解决问题的方法,任何事,不是直接射中靶心就可以了。“娜塔莎埋怨,过了一会,她终于放弃了与对面弓箭手交流的企图了,男人和女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多说无益。只是,现在她不知道要如何告诉美国队长,在她曾被人为篡改过,又被突然解放的记忆中,伊丝密尔不是现在这一副小孩的模样。


 


那时候的娜塔莎很小很软,伊丝密尔很高很瘦,丰厚的棕色卷发披在肩膀,漂亮眼睛里灌满了愁苦。她是红房子里所有女孩的姐姐。


 


她……是九头蛇用来毒死英雄和世界的牙。


 


 


1941年,欧洲战场。


 


被佩吉和斯蒂夫的暧昧事困扰,巴琪坐在湖边生闷气。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此地,泥泞的湿地里杂草丛生,有很多被废弃的东西静静躺在湖底,她们大多只剩下个空壳,透过头骨空洞望着水面的天空,还有这偶尔来湖边生闷气,发现不了威胁迫近的傻女人。


可巴琪的确是该生气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斯蒂夫不再是她的斯蒂夫了呢?他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和称号,美国队长,世界便向他投来爱慕和无以复加的尊贵,她只好无可奈何黯淡去了,躲在他背后,承受一些她不该承受的压力;现在的斯蒂夫不再需要她的照顾了,这也使她的爱不再特别、珍贵以及独一无二了,她能给他的,其他女人能给更好,好得多,不是吗?


 


点我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抓起衣服往外跑,但大力士又拦住他们,他不怀好意的同时眼神也有点差,他对斯蒂夫说:“但你的女朋友得留下。” 


……


 


后来,他们是怎么逃脱的?巴琪忘记了。她想得出神,过去虽然贫瘠与不公,但是对她来说总体轻松愉快,那时候的罗杰斯是她一个人的,不需要跟别人分享。但现在呢,她为他高兴,却要为自己难过?现也许是该到放下他的时候了?让他去找更好,更适合他的?


不。


巴琪永远不会放弃斯蒂夫,哪怕他的光芒已经烫伤了自己,巴琪也绝不放手。这个年轻的女人看着水面,她看着波光遴选的的幻境,未来在过去已经有所决定。她转过头,询问身旁的人:“我真的怀孕了?”


“你怀孕有两个月了。“


“那他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但你要清楚一点,决定权在你,你可以选择现在告诉他,打掉孩子,然后乖乖滚回美国本土,要么保持沉默,直到再也不能隐瞒。“


 


巴琪咬着嘴唇,无论哪一种她都不能接受,她不接受别人给她安排命运:“他迟早会知道的,他也不会让我失去孩子。”


 


“你确定?“


 


巴琪不确定,她心里有疙瘩,有裂痕,信任不再了。


接下来,那人揽着巴恩斯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巴琪乖乖顺从照做了,她依然迟疑不定:“不敢想象到时候他会对我多失望。”


 


“他既不能保护好你,也不能让你高兴一点。”对方亲她额头和鼻梁,亲昵:“男人说爱女人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们劣根天性,不会拒绝任何一个送上门的女人。“


 


巴琪闭上眼,她不再说话了,她想起那些围着他的斯蒂夫打转的女孩子们,她没见他拒绝她们的靠近。她伤心,她难过,有怨言说不出。接下来,她被对方乘虚而入,滑到嘴唇上,她尝到了对方嘴唇上口红的香味。


 


别这样。


别这样!


巴琪猛的推开对方,惊魂未定:“卡特小姐,这是不对的,你这样是不对的。“


 


那人舔舔红艳嘴唇,她笑了,她竟然笑了:“怎么,巴琪巴恩斯,罗杰斯可以亲,霍华德可以亲,其他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亲,就我不可以?“






 


1983年。


你不可以,卡特阿姨。安德罗波夫抓住佩吉卡特的手,阻止她靠近winter lady的寒冰王座,王座下垫着累累尸骨,独不见她的丈夫的遗骨。


“向女王致意。”他单膝跪下,亲吻寒冬女王结冰的手背,卡特皱眉。


“她是你妈妈,她是巴琪巴恩斯。”


安德罗波夫将军起身,他端详自己母亲一会,经过卡特提醒,他仍然执迷不悟,他爱她,就像他父亲斯蒂夫罗杰斯也爱着她那样:“妈妈?她不是我妈妈,我不过是借她的肚子来了这个混账世界,我也不是她的孩子。”


跟长期酗酒的醉汉有什么道理可讲呢?卡特无可奈何,她仔细看巴琪沉睡的脸,她睡在冰霜和冻气里,有人在他们来之前整理过她的头发,使她的脸露在灯下,展现出皮肤苍白和紧闭的双眼,她的胸腔微弱的起伏着,她睡着了,会做梦吗?


梦到她们坐在在水边,梦到卡特亲吻她,戏弄她吗?


 


“有人来看过她?你允许谁来看她了?”卡特问。


“我姐姐。”


“伊丝密尔?”


“难道我还有其他姐妹?” 安德罗波夫将军反问,他是个身形魁梧雄壮的成年男子,随随便便站着就是坚实的山脉和城堡,他可以守护国家和王座,也会在将来某一天毫无预警崩塌,无差别毁灭所有的盟友和敌人。


“你不该允许,她没有权限见她。“


卡特看着巴琪,她薄薄的嘴唇冻在冰里,血色全数褪去,多么可怜:“给她解冻,我有话跟她说。”


 


安德罗波夫眯起眼,他就这个表情最像他父亲了,危险迷人:“别命令我,老东西。”


 “事实上我可以。”卡特正色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佐拉也许暗中给你和你姐姐灌输了很多无聊东西,但你清楚,我才是你们姐弟的管理者。”


 我给你们姐弟食物,水、以及整个世界,我才是你们的父亲。


 


 现在,瓦坎达。


 巴琪受伤的腹部已经痊愈,红女巫治疗的同时,惊讶的发现她的腹中似乎又有了一个小小生命。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再次拥有孩子?红女巫再三确认,没错,那颗小小的,顽强的胚胎正在发育,它贪婪的吸收着母体营养,丰富自己。这个女人,这个前九头蛇的兵器,资产,以及杀手,除了能夺走性命,也能孕育新生吗?


马克西莫夫不懂。


她尚且年轻,想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罗杰斯队长,但鬼使神差之下,她走进了黑豹之王的办公室。


听到巴琪怀孕消息,特查拉手中把玩的戒指失手掉在桌子上,他太惊讶了,以至于红女巫都能看出他的失常。这个皮肤黝黑,神情凝重的男人沉吟片刻,脸冷了下来:“罗杰斯知道这件事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马克西莫夫担忧的说:“他们之间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机。“


“确实如此。“


特查拉安排到:“你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我找个合适的时间说。”


 


红女巫点点头,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陛下,你喜欢巴琪小姐吗?”


特查拉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旺达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好在他立刻找到了合适的答案:“我没有讨厌她的理由。”


“我不是问这个。”旺达转了转眼睛:“你知道我问什么。”


说完她带上门走了,留下特查拉站在原地,红女巫走了好一会,他才回到自己桌位上,十指交叉,陷入又一轮沉思。有些事美国队长一开始说得很清楚了,他得拿捏分寸,可笑的是,堂堂一国之主,居然也有需要拿捏分寸的时候?该说是他罗杰斯霸道,还是说特查拉太过小心?黑豹之王搞不懂自己,他没想通,等回过神来,人已经来到winter lady病房所在的楼层,国王本就尊贵矜持,绝不冒然打搅别人,现在却活活把自己逼到进退两难的尴尬地步……特查拉来到winter lady的房间前,发现门是虚掩的。


似乎罗杰斯比他早到一步。


黑豹之王垂头丧气,罗杰斯不是早到一步,而是比他早到了七十年了。


他听力很好,听到门内有细微喘息声,人更加沮丧。他来这干嘛,自讨没趣?还不快走?


可特查拉听到他们夫妻的对话后,脚长在地上了,挪不动半点。因为他听他们在说,用来自地下和污泥中的黑暗呓语说:


“她怀孕了。”女人的声音。


“是的,这是我们期盼已久的。”男人回答。


 


圣体。


 


他们的声音像极了罗杰斯和巴恩斯,但绝不是他们俩,男人的口音不是纯正的美式英语,自带着一点极北的凛冽和抖动,女人的声音比巴琪要尖,要利,winter lady不像她这般趾高气昂。


男人和女人在说话,窃窃私语。黑豹之王猛的推门进去,却摔了一跤,这一摔竟把他摔醒了,他那里去了winter lady的房间,分明是在自己办公桌上做了个白日梦。被赶出梦境之前,他看到了那对男女的脸,他们的长相酷似美国队长和冬日女士,又不太像,因为比起活人,他们更像是某种幽灵,往日的幽灵,残像,和白噪音。


 


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因为winter lady再次怀孕找上门来了吗?


特查拉惊魂未定,他立刻拨通了罗杰斯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才有人接。那头传来巴琪的声音:“你找斯蒂夫?”


“你怎么拿着他的通讯器?”


特查拉揉着眉毛,大滴大滴的汗水从她额头滑下:“让他听电话。”


“对不起,他睡着了。”巴琪压着声音。 


“他在你的房间。”


“嗯。”


“我过来。”


 


挂断电话,巴琪对美国队长耸肩:“特查拉陛下要过来,你快起来吧。”


“他怎么突然要过来。”


罗杰斯闭着眼,正舒服,懒得动。他把头摆在winter lady的腿上,两人好不容易修复关系,情绪缓和,现在谁也别想让他动一下位置。


“不知道,听他声音有急事。“


winterlady用手指一下下梳着美国队长浓密的金发:“你快点起来。”


“巴琪……我刚才小睡的时候,做了个梦。”


美国队长拒绝起来,他换了个姿势,抱住巴琪的腰,用力抱住,似乎想撒娇:“我梦到我们的两个孩子了,真奇怪,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却看见他们长大的样子,儿子像我,女儿像你。”


他闭着眼,在说幽冥和幻境:“巴琪,看到他们,我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什么事?巴琪问。


原谅我,巴琪,美国队长没有回答,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仿佛怕再一次丢失她那样,抱得紧紧的。




原谅?巴琪停下手指,如果美国队长此时正在说笑话,为何她不想笑。有些事已经过去就不要再提了,更不需要原谅,再说,谁原谅谁?


“是我没保护好他们。”巴琪叹了一声,她知道自己前些日子行事尖刻,不该实话实说,伤害斯蒂夫不说,自己也不好过,她现在后悔极了:“就算你说你需要原谅,那绝对不是你的错,我被俘的时候要是死了,带孩子一起死,也好过让他们来这个世界受尽折磨。”


她用力回忆,满脑子接不起来的线头和碎渣。美国队长听着,他正在学习,这堂课他要学的是如何尊重,善待他的妻子、配偶、挚爱。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他已下定决心。


 


“伊兹密尔从生下来开始身体不大好,所以九头蛇在他身上做各种试验,注射药剂,人体改造,让他变得脾气古怪,难以相处。但他真的是好孩子,很倔强,也很聪明,像你一样,不管什么一学就会,从不放弃。后来他们把送到苏联,到他姐姐身边。”


说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会不会让巴琪少受一点煎熬:“我跟他一起到的苏联,但没办法照顾他。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我们的女儿,她已经长大了,很优雅,很漂亮,是多个苏联高官的联络人和……情妇。“


美国队长一向强壮稳重,听到这话,身体竟也颤了一下,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但亲耳听巴琪说出来,他仍然无法冷静对待。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但伤害蔓延至今。


“说说伊丝密尔,亲爱的,你对我们的女儿有多了解?”他问。


“她,她被佐拉养大,佐拉养她很用心,一度不许别人染指,想要她做妻子,她却在他饭食里投毒,让他患了绝症。我们的女儿脾气真的不大好,行事也过于偏激。“巴琪在说陈年往事,她关于女儿的记忆,大部分是别人转述给她的:“对了,你知道吗,她还喜欢过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画家,她亲口告诉我,她喜欢他,要跟他走,逃到天边去。”


 


娜塔莎与特查拉在走廊擦肩而过。娜塔莎向国王致意,但特查拉好像丢了魂,没有立即回应她,他走出几步开外,才停下来:“娜塔莎。”


“陛下,你看上去很着急。”


急有急的理由,慢也有慢的方法,娜塔莎微微欠身:“我可以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吗?”


 


往昔。


窗外皑皑白雪,天寒地冻,人心死绝。室内暖气充足,干燥烦热,伊丝密尔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套头衫,单手夹着一幅画从走廊经过,坐在扶梯上玩耍的红发小女孩见到她,大声叫她姐姐。伊丝密尔回过头,微微一笑:“是小娜塔啊,什么事?”


小娜塔莎看看四周,四周无人,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卷得细细的纸条塞到伊丝密尔手里:“他给你的。”


女孩狡猾,老道,她眨眨眼,努力昂着头,观察伊丝密尔阴晴不定的脸。伊丝密尔展开纸条,上面画着简笔画的少女头像,神态特征抓得很准,这样子的画,没有观察过很多次是画不出来的:“谁给你的?”


“他。“娜塔莎翘起嘴唇:“他上午给我们上了一堂艺术鉴赏课,还问我你去哪了。”


“我知道了。” 伊丝密尔弯弯嘴角,她莞尔一笑,但终究没有表达笑意:“你们下一节艺术鉴赏课是什么时候?”


 


现在。


特查拉被娜塔莎特地引到别处,他刚才心急如焚,听娜塔莎一番陈述,反倒沉下心来,觉得自己急匆匆去找罗杰斯夫妇不是个好主意。现在的两人居高临下,娜塔莎指着在花园中静坐的小女孩,问:“陛下相信时光可以倒流吗?”


有人在过去做错了事,后悔莫及,他还可以再重来一次吗?可时间是个坏东西,坏女人,嫉妒多疑,还残酷,决不许人回头看她一眼,说出她的秘密。


“时间只是个假象,我们再清楚不过了。”特查拉盯着小女孩,她的脸孔苍白稚嫩,很难想象阴谋会光顾她的生命:“可她的确就是他们的女儿,洁白无暇,一尘不染。”


“伊丝密尔教红房子里所有女孩舞蹈、声乐和体术,她以前是是苏联的国宝级级芭蕾舞演员,在那个年代名声享誉全球,多次去欧洲和美国演出。可以说,她是我的导师。”


“……你为何不把你知道的告诉罗杰斯。”


“他现在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毕竟是他的女儿,死而复生,时光倒流的女儿,他一定是十分了解清楚了才与她接触。”娜塔莎回应特查拉,也回应自己的疑虑:“他担心他的儿子也如法炮制,回活人这边来。”


不管怎样,九头蛇都得逞了。


娜塔莎叹了一口气:“九头蛇利用了他的血脉,利用他的子嗣,毒死这个世界。”


特查拉也皱起眉,与俄国总统的视频会晤还历历在目,他想起对方说的话,想起这个世界,差点毁在罗杰斯与巴恩斯的一双儿女手中,在艳阳高照下,也不寒而栗。冷战至今,被刺杀的政要,被破坏的和平,差点升空的核导弹,以及现在还流血的破碎大地,全部出自这一家人之手,他们是杰作。不管是出自厄金斯之手,还是佐拉之手,他们都是臻品与杰作,为神盾局和九头蛇共有。罗杰斯是这一切的源头,他的配偶,儿子,女儿,周遭亲近之人,甚至现在巴琪肚子里这个小生命,都很可能无一幸免。


无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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