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冬】秘密

古戈:

趁没人悄悄更新一下,可能还会有一个吃醋表白的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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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有没有过一个秘密?它在你心里深深的埋着,却几次想告诉别人,可话到了嘴边又悄悄溜回去,你不会时时刻刻都记着它,但只要一想起来,万千滋味就全都涌上心头。


 


Steve有这么一个秘密,他觉得自己可能对失而复得的孩时好友有了一点别的心思,一点超出朋友之外的心思。


 


当他发现自己这个秘密的时候,已经每时每刻都在想着他的Bucky了。


 





2.


Steve把做好的晚饭盖起来保温,回到沙发边看客厅墙壁上时钟滴滴答答的转。他在等Bucky出任务回来,一小时以前他曾传讯回来说今晚回家吃饭。





在这段空起来的时间里,他本可以做些别的,比如听一张刚买的唱片或者继续画那幅没有画完的画。但Steve什么也没做,他就这样直挺挺的坐在沙发上发呆,目光从时钟转到电视柜上的合照,又扫过Bucky早上起来没咬两口就丢下的苹果,被咬开表皮和果肉已经氧化,变成深褐色暴露在空气里。


 


Steve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缺口处若隐若现的几个牙印,神差鬼使地把它从茶几上捡起来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苹果的果肉已经没了弹性,咀嚼起来口感不太好,但Steve吃着却突然涨红了脸,汁水顺着喉咙咽下去,让心跳无端的加快,升起一股朦胧的温柔感。甜腻的味道刺激味蕾,他像是也嗅到了Bucky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也像这样溢出清甜的果香。





Bucky总是穿的松松垮垮就从浴室出来,没吹干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脸颊边上,眼角也被雾气晕的很红。这很容易让他想起七十年前他们一起挤在狭小的单间里洗澡的情形,Bucky那张漂亮的无可复制的脸(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褐色的短发,英气的下颌骨,蜂蜜般柔软又青涩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亲他。


 


老天啊,我想亲他,Steve心想,这可怎么办?


 


窗外摩托车的声音渐近,他像是被惊醒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把苹果丢进果盘。等着脚步声踏上台阶,他还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子一样束手无措地呆在原地。


 


“Steve?”那扇门在他眼前打开了,Bucky拎着密码箱从门口转进来。“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没事。”


 


Bucky关门的手顿了顿,目光从沾上血迹的门把上移开,稳稳的落在Steve 的脸上,带着一点探究转了一圈。


 


“噢,那太好了,”他把箱子重重的扔到一边,嘀咕着扶住墙,把战术靴脱下来丢在鞋橱边上,手脚颇快的解下武器搭扣。“你看上去像一颗巨型含羞草,能过来搭把手吗?”


 


Steve暂时将那些模糊又炙热的心思藏起来,几步跨过去,抬手撑住Bucky的臂肘:“守了几天?”


 


“三天。”Bucky把最后一把武器从身上卸下来,有些脱力的踉跄了一步。“你知道,他们总是很小心。”


 


“你得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泡杯蜂蜜水给你。”Steve皱着眉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伸手帮他去解颈间扣的很紧的战术服扣子。


 


“等等,先等等。”Bucky挣扎了两下避开他的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包着粉色外衣的糖果。“记得吗?”他一边问一边拆开糖衣,把那颗形状不太规则的奶糖塞进Steve嘴里。


 


“我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小杂货铺,这种糖摆在最外面,”Bucky把糖纸在手里灵巧的对折起来,抬头对Steve笑了笑,“我想起我们小的时候喜欢吃这个,零花钱的很大一部分都用来买它了。”


 


“你恨不得把这种糖推荐给全世界。”Steve的舌头卷住糖果,唇边还留着Bucky手上的枪火味,他舒展开眉眼,手下仍然执着的把那几颗绷的紧紧的扣子解开,“糖是哪儿来的?”


 


“买的,”Bucky佯装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本来想买的。”


 


“本来?”Steve追问道,“那么事实上它是怎么来的?”


 


“你知道我这身衣服,不怎么友善,”Bucky想了想回答道,“我没有钱,本来想把锯齿刀抵给老板,但他不要,还执意把糖送给我。”


 


“你是怎么试图把刀抵给他的?”


 


“递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Bucky不耐烦的踢了踢Steve 的腿,催促他去泡那杯说好了的蜂蜜水。


 


“你不喜欢?”Steve把蜂蜜水递过来的时候,Bucky已经换好衣服躺回沙发上,他顺着杯子抓住Steve 的手问。


 


Steve愣了愣才意识到他的问题还停留在那颗奶糖上,不由得失笑道:“很喜欢,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但是我都九十几岁了,总不能一直喜欢吃糖吧。”


 


“你从飞机上......开进海里那会儿,才24岁。”Bucky松开手拿回杯子,全神贯注地盯着里面的液体。“你被冻在海里,那七十年不能算,你还......很年轻。”


 


时间像电影画面一样凝固了,Steve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看着Bucky又长出些许胡渣的下巴,乱糟糟别在耳后的头发,还有蜷缩在一起的手指,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想要窜上眼帘。


 


要是这七十年都不算就好了,他想,这一切都像是吃下几颗安眠药,做了一个很沉很清晰的噩梦。梦里他们为困厄的记忆的呻吟,为剧变的时代局促不安,为痛不欲生的折磨战栗挣扎。等梦醒了,等有人把他叫醒了,就舒口气说说这骇人的噩梦,然后等战争胜利一起退伍回家,看马尾草和夹竹桃在湖畔开花,看冗长的阳光在森林里跳跃,钓鱼,跳舞,看未来展览,然后一起回家去。


 


“你说的对,”Steve凑近沙发,弯下身把Bucky抱进怀里,他靠近他的耳边,手指穿过头发把他深深按到肩膀上:“那七十年不能算Buck,从我们活过来开始,我们都还很年轻。”


 


我们都还年轻,都还有机会犯错误,有机会重新生活,有机会发现总是来不及发现的事实。


 


比如我喜欢你,竟然这样的喜欢你。


 


 


2.


Steve在竭力的克制自己不再把秘密想起来,不再让它时时刻刻都萦绕在自己的脑海里,不再让眼睛不着痕迹的停在Bucky身上。


 


我可能做不到,他又一次把眼角的余光从 Bucky裸露的肩膀处收回来时心想。




这怎么能怪我呢,Steve把沙发枕推了推,勉强挡住自己的逐渐往下滑的视线,他连金属手臂都这么性感,这怎么能怪我呢?


 


很多个夏天的下午他们都像现在这样,躺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或者情景喜剧。窗户半开着,清清凉凉的风吹进来,让贴身又燥热的布艺沙发也变得舒服。有些时候Bucky会发表几句见解,跟Steve讲讲他还记得的事情,曾经到哪里出任务,见过电视上的那些动物或者树木。也有时候是 Steve在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讲着讲着又停下来,两人陷入沉默。


 


沉默就沉默,也没人重新挑起话题,就开始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电视,然后分着吃点什么冰冰凉的东西。


 


Bucky吃的很快,等布丁见了底就伸着勺子去抢Steve 的。Steve跟他笑闹几句,还是好脾气的把还剩下大半的盒子给他递过去。


 


“你吃的多了晚上又懒得吃饭。”Steve把Bucky吃完的盒子丢进垃圾桶,看着他又挖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两盒布丁而已。”Bucky皱了皱鼻子粗声道。他把勺子半含在嘴巴里,瞪着眼睛向Steve展示里面剩下的食物。“要是我晚上吃的少了,说明你的厨艺在退步。”


 


Steve不跟他争辩,他的目光越过麻布沙发枕和印满商标的纸盒落在Bucky睁圆的眼睛上,这种澄澈的绿色让他想起一种亚洲进口的涂料,他曾经用那套颜料画过无数张风景画,不透光的拥挤的森林、明艳的果园和败落的梨花,一座山脉、一群狼、几只猫,每画完了他都觉得陌生,渐渐的又觉得熟悉。





也许都是Bucky的剪影,Steve突然想到,那些低斜的太阳,云雾和生命,将光芒、温暖、炙热和纯净都融在一起,这样相像却也都及不上Bucky眼睛里的光泽熠熠。


 


他看着Bucky吃布丁时发亮的眼睛,喉咙有些发痒。你怎么不看看我呢?他心想,说不定我也很甜啊。


 


“你怎么了?”


 


“没怎么。”Steve清清喉咙,握住Bucky伸出来拍他的手掌,离他更近了一些。“我在想晚上该做点什么晚饭。”


 


“海鲜焗饭。”Bucky想了想说。


 


Steve点头答应的时候,忍不住悄悄捏了捏Bucky 的手指,柔软的,温热的,带些枪茧。这些触感让他恍惚升起些想法,为什么我不能一直把他抓在手里,为什么我不能亲亲他?


 





3.


如果告白会怎么样?Steve总是忍不住将这个念头拿出来细细的拆磨,告诉 Bucky他那些心思,然后拥抱他,亲吻他,占有他,想来Bucky八成也会答应。


 


他怎么会不答应,打七十年前在布鲁克林的时候,Steve就是他第一重要的人,他从不拒绝他什么,甚至连约会都要带上他。


 


每想到这些,想到过去每一个画面和细节,Steve得把它们单拎出来分析几遍,晦暗的想法就会都涌到喉咙边,Bucky是不是也爱着他,有没有一丝这样的希望?


 


Steve听着耳边几厘米外规律的清晰的呼吸声,转过头去看着 Bucky,不久前他们才住在了一张床上。


 


Bucky总是失眠,就算睡着了也睡不安稳,他靠着药物维持夜晚必需的休息,拒绝去看那些听上去就能看穿人心的医生。


 


深夜里他会出来走动,喝口水吃点东西,然后蜷缩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就像狮群里巡视守夜的警卫,利爪隐藏在温厚的肉垫里,警惕地在黑夜里匍匐。Steve发现后陪他呆了几个晚上,又被他执意赶走,往后的几天夜里Bucky也不再出来了。


 


Steve心里不安,又不敢贸然的去看他到底情况怎样,只能也躺在床上失眠,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时时刻刻关注着家里的动静。


 


好在这难耐的夜晚没有持续多久,第三天夜里他听到Bucky的房门打开,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卧室门边。




Steve几乎屏住了呼吸等待敲门声响起,他一边屏息等待,一边又忍不住想发出些什么动响儿好让Bucky知道他还醒着,于是什么也没有做,就像中了邪一样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门外的呼吸声,窗外的蝉鸣,深夜里驶过马路的汽车,一样一样都钻进耳朵里。


 


Bucky没有敲门,他准备离开了,Steve听到他向后退开时轻巧的脚步声,忍不住用力把被子丢到地上,跨过去打开了门。


 


“hey,Bucky。”他开口道。


 


“hey,”Bucky转过身,看着有些尴尬,他游移开目光,看向被Steve紧紧握在手里的门把:“你也没有睡着?”


 


“是的,我不太喜欢现在的床垫。”Steve绞尽脑汁的扯些借口企图蒙混过去。


 


“你挑剔它?”Bucky抬头凝视着Steve因为说谎有些发红的脸,眼睛里隐隐流露出笑意。“原来我们不都是睡在沙发垫子上?”


 


他看着Steve错愕的脸,怔忪了一会儿微微皱起眉来:“我记得我们曾经这样做过,把沙发垫和床垫......”


 


“拼在一起,”Steve补充上他没有说完的话,沉默着错身让开一步,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每次我被姑娘拒绝,被人找茬,征兵体检失败,或者身体不好莫名其妙发脾气,还有母亲去世。”他顿了顿,“每次我觉得自己快完蛋的时候,你都坚持的挤进房间来,和我一起躺在又干又硬,完全伸不开腿的沙发垫上。你从八岁到二十四岁一直都爱这么干。”





Steve言语间过于激烈的感情戳中了他,Bucky看起来很紧张,浑身僵硬的等着Steve继续往下说。


 


“但你猜怎么着Buck,那是我这辈子睡过最棒的床垫,我想每天都在那上面醒来,然后看见你。”Steve扯了扯嘴角,凌乱的金发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你.....在你掉下去之后,回到营地里我发誓就算走遍每一寸土地,也要让九头蛇彻底的消失,死的干干净净。后来转念一想,我又对自己说,Steve,这下你可全完了,全完了。你拼命的要来参军,看看最后赔进去什么?”他咬紧牙根没让眼泪过于轻易地留下来,狠狠揉了一把鼻子低下头去:“为什么偏偏......”


 


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我的Bucky?





美国队长战无不胜,被赞誉和鲜花包围,人们都说他是了不起的英雄,上帝会保佑他,会给他眷顾。那么拯救了美国队长的人呢?队长的支柱,队长的依靠,队长的港湾都不作数吗?他不是英雄吗?上帝为什么不保佑他?


 


“Steve?”Bucky犹豫几下,最终上前来握住他暴起青筋的手背。“我在这儿,都过去七十年了。”


 


“我现在觉得快完蛋了,”Steve松开门把回握着Bucky低声说,“你能像原来那样跟我一起睡吗?”


 


Bucky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随他进了屋。


 


Steve开了一盏亮着昏暗橙黄色的床头灯,甚至打开了一点窗帘,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有了生机。他们并排躺在床上,絮絮叨叨的讲布鲁克林的果子酱,毕业舞会上严肃又温柔的美术老师,沙子堆起来的城堡和扔进湖泊里的碎石子,恨不得把那二十几年的回忆掏个彻底,当做一辈子来讲。


 


“困了就睡一会儿。”





Steve的声音低沉又缓慢,气息打在Bucky的耳边,模模糊糊让他心里噪了噪,于是嗤笑了一声道:“你离我这么近,我怎么睡得着?”


 


Steve弯了弯眼睛,伸手给他调整了枕头,关掉了床头灯继续讲些儿时的故事。约莫二十多分钟后,Bucky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裹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他浓密的睫毛垂在眼下,脸埋在被子里有些发红,头发柔顺又散乱的铺在枕头上,他看起来这样的年轻,这样的英俊又迷人。Steve伸手拂掉黏在他耳边的碎发,嘴唇在他发上一两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


 


你就是神给我的眷顾,他心想,当他收回这份眷顾,几乎生生夺走了我生的希望,让我的心每日每夜裂开千百道伤口,碰不得,也不会愈合。我再不愿回想,不愿放弃,不愿妥协,我要与你共存。





一切都过去了,如果上帝不庇佑我们,我们也可以将彼此从深陷的囫囵里拉起来。


 


Bucky熟睡中察觉到有人碰他,往热源的方向缩了缩,Steve将他搂在怀里,手掌透过棉布的睡衣抚摸到发热的肌肤。


 


既然如此,将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他心想,怎么能不是我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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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狗狗生病了,每天都要输水,这两个月心力交瘁,也没有顾得上更新。现在狗狗情况好一点啦,暗搓搓的来写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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